姜黎站在菜馆大堂台阶的阴影处,夜风吹起她风衣的下摆。她手里那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终於点燃了,猩红的火点在微凉的夜色里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立刻上自己的保姆车,而是抱着双臂,安静地看着顾云舒快步走向路边那辆通体漆黑、没有任何多余车标的改装轿车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经纪公司给一线艺人配的豪华保姆车,甚至不是顾云舒工作室名下的任何一辆商务车。

        车窗是特制的防窥防弹玻璃,厚重得看不见里面一丝轮廓;车牌很普通,但後挡风玻璃右下角贴着一张极小、极隐蔽的墨绿色特许通行标识——那种标识,姜黎只在早年参演某部军政献礼大片、去某些严禁外人踏足的管制大院体验生活时见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顾云舒拉开车门钻进去的那一瞬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在外人眼里永远腰背挺直、从容清贵的双料影帝,在上车跨步的刹那,身子极不明显地往下陷了半寸,左手死死按在车门框上借力,指骨泛白,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,连背影都透着一股仓皇与逃难般的决绝。

        车门「砰」的一声闷响合上,严丝合缝,紧接着轮胎抓地,轿车像一道沉入深海的黑影,极快地汇入了三环路滚滚的车流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姜黎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,烟雾在冷风中迅速被吹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圈内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很多,有人说顾云舒背後是通天的资本,有人说他被某个不露面的商界寡头护着。可姜黎二十几岁就见惯了名利场里的各色金主与玩物——商界养的金丝雀,骨子里带着骄矜,眉梢眼角藏着被宠坏的任性;可顾云舒身上没有半点骄气,他身上只有刻进骨血里的戒律、敬畏,以及一种随时等候军令般的绝对自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资本包养出来的宠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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