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行了。”巧云把纸条捡起来,吹了吹墨,夹进账本里,夹到那一页,那一页上头已经夹了七八张这样的纸条。

        酒是从第三杯以后开始乱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杯以前大家还说话,说刀片哪儿买的好,说推子哪儿修,说如今年轻人不剃头了都去城里烫头,说烫一头顶他娘剃二十个。第三杯以后就开始比手。

        比手的规矩是老规矩:两个人伸出手背,谁手背上刀茧厚、茧子颜色深,谁赢。这规矩外头人看不懂,剃匠看得懂,一看就有人嗷地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这茧子,我爹看了都说随他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那叫茧子?你那叫冻疮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懂不懂,你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手不伸,我手一伸吓着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比完手比刀。刀从布卷里抽出来,一片一片在桌上排开,排完了互相传着看,传的时候都捏着刀背,谁也不捏刀刃。有个老头把刀往桌上一立,立住了,桌上炸开一片叫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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