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德功把刀拿过去,捏着刀背,对着灯看刀刃。看了半天,把刀还回来。
“春生,你今年多大了。”
“三十一。”
“三十一,手上这个功夫,你爹在的时候得让你上主桌。”
“会长你抬举我。”
“我不抬举人,我抬举刀。”
巧云坐在家属那半张桌子上,面前一杯汽水,一杯白酒,白酒她没动,汽水喝了三杯。她喝酒不行,看人喝酒行。她看人的时候手里那支圆珠笔在账本边上点,点一下,账本边上多一个小点。她记账记的不是钱,是谁喝了第几杯。
春生喝到第七杯的时候话就多了。第八杯他站起来要给会长敬酒,走到半道被椅子腿绊了,绊了一下没倒,往前抢了两步,手撑到桌上,撑到一张桌布上。
桌布是蓝布的,桌布底下一桌子菜:白肉、杂鱼、花生米、拍黄瓜、一盘刚上来的糖醋鱼。他一撑,桌布从桌子那头滑起来,滑起来一半,那盘糖醋鱼先出溜下去,盘子在地上碎了,鱼滚到桌子底下去。
“我的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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