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东西搬得鸡飞狗跳。她那屋东西多得离谱：一床棉被、三个枕头、一个电煮锅、一箱泡面、一卷晾衣绳、印着猫图案的床帘、半袋洗衣粉、一双棉拖鞋、一个装线的塑料筐，筐里头全是插头和缠成团的电线。我头一趟抱走棉被和枕头，第二趟端锅拎泡面箱，第三趟回来她连那筐电线都要搬。
刘玉芝坐在楼道口择空心菜，脚边一个红塑料盆，烫过的头发卷在脑袋上，穿一双拖凉鞋，脚趾甲涂的红指甲油掉了一半。她择一根菜扔盆里一根，眼睛跟着我转。
"搬一趟五块钱，"她说。
覃小凤正抱着塑料筐从门口过，一听这话差点把筐扔了。"刘姐你抢钱啊，我搬三趟十五块，我一个月水电才多少钱。"
"那你别搬，"刘玉芝把一根老菜梗抽出来扔地上，"东西堆你屋里，看你往哪儿睡。"
"我自己搬，不请你。"
"我没请你，我提个价。"刘玉芝拿菜叶子指我，"小满，你说句公道话，我这话有没有道理。"
我抱着她最后一床被子，站在楼道中间，两头都是眼珠子。我说："我搬完就走，我不上夜班了行不行。"
覃小凤笑出声，笑得弯腰，筐差点磕脚面上。刘玉芝也笑，笑完说："泡面加蛋算我一份，我上去吃。"
"你上去干什么，"覃小凤说，"你收你的租。"
"我收完租顺路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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