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丽已经把文件夹摊在柜台上,翻开红的那沓,用笔尖点着第一行:“洗衣粉十二箱,卫生纸八箱,方便面六箱,肥皂四箱,塑料盆三箱,蚊香三箱,合计三十六。”她抬头,“我这边也是三十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车上一箱一箱点的。”蒋老板说,“我亲手点的,三十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亲手点的?”韦太太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亲手点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点错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点错。”蒋老板把计算器按了两下,举起来给她们看,屏幕上显示一个数,“三十七。我按了三十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雄在后堂听见这个数字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:那箱被压在底下、鼓出一个弧的货箱,他搬的时候手感不对,那箱不该是塑料盆,那箱里头是圆的、会响的、会自己挪位置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货墙底下,踮脚,把那箱从缝里抽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抽出来他就后悔了。箱盖没钉死,一抽就散,散出来的不是塑料盆,是一堆他从口袋里捞出来塞进去藏好的道具:铁皮喇叭、三把伞、一枚硬币、一只铁皮青蛙、一副厚得像糖的眼镜,还有一块印着铜锣烧的手帕。手帕是湿的,湿得不明不白。

        铁皮青蛙落地就跳,跳到冰柜底下,不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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