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齐把工具箱放在门后,工具箱里扳手和机油的味道散开。他把鞋脱在门口,一双四十四码的脚,脚背上有一层黑,洗不掉的机油。
"我这脚粗。"老齐说。
"粗的归我。"阿躺说。
"你挑脚。"
"我一百六十斤,我脚心厚,粗的踩不疼我。"
孙婶搬一把折叠凳坐在床尾,膝盖上摊一个记账本,笔别在耳朵上。她看一场记一场,记完念出来,念得比念电费单认真。
"第一场,双龙入洞,两条。"孙婶念。
"你记两条。"小跨说。
"我们那村看戏记两出。"
"那你今天记二十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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