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管事脸上的笑又僵了一下:“江姐,那是走的熟人的价……”
“熟人价是熟人价。”江停云说,“挪码头上的货去做人情,走的是码头的本钱。差价谁补?”
孙管事的手停在半空,脸上的肉抽了两下。
“江姐。”他把钱往她手里一塞,声音沉下来,那点客气全没了,“我在这码头六年,挪个几箱货,还是有的。你这么一笔一笔地抠,往后谁还敢在我这儿干活?”
“抠清楚了,才没人敢乱来。”江停云把钱数了数,抽出一部分递回去,“差的部分,从你月钱里补。就这么办。”
孙管事捏着那点退回来的钱,站在那儿,半天没说话。
他忽然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抬脚碾了碾,抬起头来,眼神变了,横了不少:“江姐,账我认。可这码头上上下下三十来号人,都是我带出来的。你把账抠得这么死,人也得服你才行。人不服,账再清也没用。”
“怎么才算服?”
“简单。”孙管事把背心往上一卷,露出那条横肉肚子,“码头上老规矩,新人来了,得跟老人扳一回手腕。扳赢了,往后我服你;扳输了,你就甭管这么细。”
码头上的工人都围过来了,一圈,起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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