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5
张老师看着站在他面前,睥睨着他的温慈,一头长卷发,脸上化着得体但亮眼的妆,眼神冷漠的好像在看蝼蚁,交叠于腹前的手上涂着酒红色的指甲油,指甲盖上还镶着钻。张老师不得不感叹一句,母子俩真是像,哪有母亲这种打扮的,哪像个母亲的模样,不伦不类,怪不得教育出来的儿子留长发,跟女孩儿似的。
张老师清清嗓,端着玻璃杯呷口茶,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庄妈妈,您请坐。”
“不姓庄,姓温。”庄听澜搬了把椅子过来,温慈坐下后,依旧将头仰得高高的,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张老师。张老师推了推眼镜,尴尬道:“温妈妈……”
“温慈就好。老师,您有什么话请直接说,我很忙。”温慈实在不喜欢张老师非要在她的姓氏后面加个妈妈的称谓,她是孩子母亲不错,但她更是自己。张老师一再被温慈打断他的话,他有些不耐了。
今天上学看到庄听澜没有剪头发时,张老师的眼皮都在跳。教书二十年了,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听老师话的学生,让他剪头发跟他要命似的,就算是女学生要求剪头发,一个个哭天抹泪的到最后也都剪了,唯独在庄听澜这儿,他仿佛没把老师的话听到耳朵里。庄听澜迎着张老师愤怒的视线,递给他一张字条,上面写着我母亲下午放学后会来找您。张老师就在办公室等到快下班,才见到姗姗来迟的庄听澜母亲。
张老师清嗓道:“温慈妈妈,您也看到了,庄听澜的头发这么长,非常影响学习。”温慈听着张老师对她的称呼,很不高兴地撇了撇嘴,怎么就非得加上妈妈这个称谓,不加就没法说话吗?温慈深深吸了口气,道:“老师,我们不认为,留长发影响学习。我们家听澜从开始留长发到现在,他的学习成绩一直很稳定。”
温慈来之前已经把大致要说的内容都想过了,反正老师说的话就那么几句,影响学习啊影响其他同学啊,心思都放在头发上了,用不到学习上了。
“温慈妈妈,如果是平时就算了,他今年高三了。高三有多重要,想必不用我说,您也是了解的。这么长的头发,的确会影响到学习。你看看我们班上的男学生,都是把头发剪得短短的,一门心思放在高考上。只有庄听澜,是个异类。”
张老师的这句话,使得温慈的面色更冷了,“老师,您这话什么意思?什么叫异类?男孩子留个长发就是流氓就是异类?你就是这么为人师表,教育学生的吗?一点包容他人的胸怀都没有?”张老师一怔,没想到温慈会说出这番话,他连连摇头,说误会了,他不是这个意思。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温慈的双眼仿佛有火要喷出来,她瞪视张老师,继续说:“老师,我倒想问问您,您到底是教书育人还是教书育分?只要这个学生考高分,他的人品如何根本不重要?还是您以貌取人,认为男孩子留个长发就是流氓?”温慈还记得昨晚庄听澜跟她说的那番话,老师说他留长发像流氓,她今天一而再地重复这个词语,就是想看看张老师能怎么圆回来这句侮辱人格的话。
张老师被怼得哑口无言,他出言安抚温慈,让她冷静点儿,别生气,他也是为了庄听澜好。“温慈妈妈,庄听澜的头发的确太长了。班里其他学生看到,都跟着他一样留长发,这怎么办?庄听澜可以保证学习成绩不变,其他人能保证吗?温慈妈妈,我也是为了全班学生好,希望庄听澜能暂时把头发剪短,等高考完了他想留长发也没人拦着他。”温慈冷笑道:“一个学生的心思在哪,是他自己决定的。就算没有长头发,也会有其他原因。”张老师瘪着嘴,说不出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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