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底下，商予漓的脚轻轻碰了碰她的脚尖，像故意逗她。南浥缩了一下脚，抬眼瞪她，却撞进她满是笑意的眼睛里，反倒先败下阵来，赶紧别开视线，低头搅动碗里的汤，手下意识地绞了绞桌布的边角，指腹都揉得发皱。耳尖的热意却一路蔓延开来，连後颈都微微发烫，心跳得咚咚响，混在汤沸的声音里，分不清是汤响，还是心跳，心头软得一塌糊涂。
後来两人慢慢喝完了汤。商予漓最後还是把那碗辣汤喝完了，尽管全程皱着眉，鼻尖红红的，额角都渗出了点薄汗，却硬撑着没再咳一声，连最後一口汤都喝得平稳，像是赢了一场较劲。南浥看在眼里，觉得好笑，又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可爱，趁她不注意，悄悄把自己碗边那杯凉得快的菊花茶推了过去。
商予漓侧头看她一眼，眼底藏着笑意，端起来喝了一大口，冰凉的茶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压下了满嘴的辣意。
离开摊子的时候，夜市的人潮依旧拥挤。巷子两旁的灯牌红红绿绿亮成一片，将夜空都映得发亮。商予漓很自然地又牵起她的手，十指缓缓扣进指缝，牢牢牵着。掌心还带着茶盏的余温，暖暖的，将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。
有推着货车的小贩从身边经过，车铃叮当作响，商予漓顺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，护在内侧；路过一个转角时，迎面跑来几个追逐的小孩，她又顺手将南浥往怀里带了半寸，用自己的背挡开了冲过来的风，等小孩跑过才松开些，却没松手。指尖还在她手背轻轻蹭了蹭，像是安抚，又像是隐藏的撒娇。
南浥侧头瞪她一眼，却没挣开手，反倒悄悄把手指往她指缝里塞了塞，扣得更紧了点。
夜市的灯光一路铺过去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踩过斑驳的灯影，也踩过满地的人间烟火。
商予漓侧头，看着身边人的侧脸，灯光掠过她的眼尾，还留着刚才笑过的柔软弧度，嘴唇因为喝了辣汤，红润润的，像沾了蜜。路过榕树下的时候，晚风吹得叶子沙沙作响，落下几片细小的叶子，飘在她发梢，商予漓顺手抬手，轻轻替她拈掉，动作慢得像对待什麽珍宝。
她以前总觉得，人世间的乐趣，无非是权力、地盘、压过对手的胜利，可现在才知道，最让人上瘾的，从来都不是那些，不过是心爱的人，走在自己身边，笑得开心，不过是这人间，最普通也最珍贵的，烟火与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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