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桌下一台小显示器拖上来,接了根线,拖过来摆在我跟他中间的桌角,屏幕上是一帧一帧的车内画面,凌晨发车的,时间戳一行一行往上走。
他让我看,发车前,我上车,调后视镜,低头系安全带,脖子仰起来那一下,两处红,粉底盖过,边上发亮。
画面里我抬手整理领口,整了两回。
老蒋把画面停在我整理领口那一帧,问,这两回整理,是冷,还是心虚。
我说队长,你在约谈室里问这个,我答什么都是错。
他把显示器转回去自己看,按了快进,画面里发车,乘客陆续坐定,最后一排坐着个穿枣红棉袄的老太太,头发盘着,坐得笔直,眼睛盯着前头驾驶座的背影。
他把这一帧也停了,回头看我,问,你认识她,她坐在你车最后一排,一宿带天亮,你回头看过她一眼没有。
我说没有。
他说监控里你回头看了,凌晨五点零三分,你从后视镜里往后扫了一眼,扫到了她,你没停,扫过去了。
我说队长,我扫全车,不扫一个人。
他说对,你扫全车,她盯了你一路,你们一个从镜子里扫,一个从座位上盯,这一路谁也不认识谁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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