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秀把裤子褪下来一寸。里头那条布裙干干净净,连个粉星子都没有。曹大膀拿指头抠了抠裙边,又捏了捏巧秀的小肚子。小肚子平平的,皮底下是软的,捏起来一兜肉。
“几天没来了?”
“两天。”
“两天你吓成这个样。”曹大膀松开手,嘴上骂,脸上的肉却松下来了,“我当年生巧云,四十天没信,你外婆天天拿艾叶子熏我,熏得屋里跟烧荒似的,熏到最后也没见娃的影子。没来不一定就是喜,也可能是害病。害喜害病,得验,猜是猜不出来的。”
巧秀把裤子提上去,腿肚子有点软。她想起腊月十六夜里的事,想起被窝里那只手,想起自己两条腿被搬开时喉咙里那股气往上顶。她不敢看她娘,怕她娘的眼睛,那双眼睛杀猪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的,从皮看到骨头。
院里巧云在劈柴。巧云是巧秀的姐姐,大她九岁,嫁郑山三年,肚子一直没动静,腊月里曹大膀才张罗着给郑山纳二房。巧云听见西屋的门响,斧子顿了一下,木屑崩在她鞋面上,她没回头。
小雁在井台边打水,桶绳绞得吱吱响。她进门两天,还认不全这院里的人,见谁都先低头,低头的时候脖颈上一道细纹。
晌午吃饭,桌上四碗菜。酸菜炖豆腐,炒猪血,腌萝卜,另给小雁单开了一碗鸡蛋羹。曹大膀夹了一块肥的放进小雁碗里。“多吃。你太瘦,屁股小,屁股小生不出娃。咱们家不挑嘴,肉案子上的边料都是你的。”
小雁脸红了,低头扒饭。她筷子掉了一回,捡起来在袖子上蹭了蹭,蹭完不敢用,又去碗里涮。
曹大膀问巧云:“你妹子这两天咋不沾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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