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云说:“她向来不爱吃血。”
“放屁。”曹大膀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“她八岁上就啃猪舌头,啃得满嘴油,你给她留的那半截她藏在被窝里啃。这两天她连豆腐都不碰,豆腐是白的,她怕白的?”
巧秀扒着饭,扒得极慢,扒着扒着把一筷子菜又拨回去了。
郑山没上桌,晌午是卖肉的时辰,他守着案板。曹大膀打发巧秀去送饭。巧秀端着瓦罐出院门,穿过巷子,墙根底下蹲着两个晒太阳的老头,见她过去就瞅,瞅完互相递了个眼色。肉案上血味重,混着雪化了的土腥气。郑山站在案板后头剁骨头,手背上青筋一鼓一鼓。他把刀插住,接过罐子,先喝了两口汤。
“姐夫。”巧秀喊了一声,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郑山抬眼看她,看了两眼,把罐子搁下。“你脸咋这么白?”
“灶膛烟大。”巧秀说完就想咬自己的舌头,这句她早上刚讲过一遍。
郑山没戳穿她,拿勺子敲了敲罐沿。“骨头炖火大了,小雁咬着费劲。下回早半个时辰起。”
“哎。”巧秀应着,不挪步。
郑山一边吃一边从案板底下递出来一块软和的。“拿着。回去炖了吃。你最近嘴刁,我给你留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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