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秀接了,那块东西还带着案板上的凉气。她捏着往回走,走到巷口,碰见巧云来收空桌。巧云看见她手里的东西,脚步慢了半拍,眼睛在那块肉上停了一停,没说话,端着碗走了。
下午,曹大膀跟郑山说了。郑山正在给白条褪毛,刮子刮得皮子沙沙响,白毛飞了他一肩膀。他停了停,说:“才迟两天,慌啥。”
“迟两天我也慌。”曹大膀把围裙在案板上抹了两把,“她十九了,头一回迟。她没出门子。要是有了,咋办?你告诉我咋办。”
巧云在旁边翻猪肠,听见这句,手底下慢了。她把肠子翻过来,对着天光捋,捋出一截屎来,捋得特别仔细。
郑山把刮子插进案板缝里。“杀头猪。”
曹大膀愣了。
“杀头猪见红。”郑山说,“老规矩,家里有说不清的事,杀猪见红。猪血旺不旺,人红不红,一比就知道。她身上血旺,不是喜,是寒气堵了。血不旺,再往喜上想。”
“这是哪门子规矩?”巧云说。
“你外婆那辈的规矩。”曹大膀想了想,“行。杀。就杀圈里那头白的,肥,血多,见红见得足。”
巧云还想说什么,曹大膀已经去解门闩了。“你去烧水。烧一锅滚的,褪毛用。巧云你也去烧,柴不够去棚里搬,搬不动叫你男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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