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摸过箱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摸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丽在柜台前把笔停住了。她停笔的方式很特别:笔尖离开纸面,但不抬起来,悬在半厘米的地方,等。她等的时候眼睛不看蒋老板,看韦太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蒋老板。”她开口,“装车那天下午下过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在雨里点的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在雨里点的数,我拿帆布盖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帆布盖着货,你没盖着你自己。”阿丽把笔放回纸上,划了一道,“你那天鞋是湿的。你上车的时候鞋在车斗里蹭了三下,蹭出一道泥印。车斗底板上有泥印,货箱底板上也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蒋老板不说话了。他抬手摸了摸后腰,摸得很慢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太太把柜台上的单据抽过来,看了一眼,放回阿丽手边。“受潮三箱我退。”她说,“尾款我按三十二箱结,一千五百三十六。加上这一箱破烂抵账,我付一千六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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