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骁嗓音低沉,听不出半分起伏,指腹却顺着他战栗的下颌线缓缓向下滑动,掠过纤细单薄的锁骨,最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膛。隔着柔软微凉的丝绸,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那颗心脏在疯狂、凌乱地撞击着肋骨。
「嘴上说不敢,身子倒实诚得很。」
陆骁垂眸看着他煞白的唇色,语调平淡得近乎冷酷:
「抖成这样,是怕我?还是这几天在外头被人捧得太高,骨头软了,连跪在西山的地界上……都觉得委屈了?」
顾云舒的脑海中在短短一瞬间被警报声彻底淹没。
在陆骁身边待了七年,他太清楚这句话背後的危险程度——「觉得委屈了」这四个字,在西山的审判语境里,等同於指控他生出了异心、生出了傲慢,自恃影帝的身份而轻视了私产的本分。
如果回「不怕」,是在当面扯谎,违抗上位者的眼睛;如果回「委屈」,那今晚这身皮肉非得被活生生揭下一层来不可。
身子抖得越厉害,就越不能遮掩,更不能试图粉饰。陆骁要的从来不是逞强的藉口,而是毫无保留的软弱、臣服,以及将自身一切痛苦与恐惧全然奉上的姿态。
眼眶里打转的水气终於不堪重负,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,砸在陆骁搭在他胸前的手背上,滚烫而微颤。
顾云舒放弃了徒劳的克制,顺从着那股剧烈的颤抖,将自己毫无防备地彻底向前倾伏。他没有退缩,反而将被男人掌控的下颌与脸庞更贴近陆骁的掌心,甚至微微偏过头,用沾着泪水的面颊讨好而极其脆弱地蹭了蹭男人的指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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