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空瘪抽搐的胃囊被这股深沉醇厚的热流强行熨帖开来,虽然深处依旧残留着烈酒灼烧後的钝痛,但冰凉彻骨的四肢百骸总算渐渐回了温。顾云舒那张原本失血如纸、惨白孱弱的脸庞上,眼眶与颧骨周围被这股冲顶的药力激出了一层极淡的薄红,唇瓣也褪去了方才那种近乎死灰的青白,微微泛着病态的濡湿与血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整个人依旧单薄得厉害。真丝长袍滑落在腰际,赤裸纤瘦的上半身因为方才剧烈忍痛与化瘀的折磨,覆着一层晶莹的薄汗,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瓷器般易碎的光泽。

        陆骁随手将擦拭过药油的软帕扔在小几上,单手插在军装裤袋里,深沉如渊的黑眸居高临下地睇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目光落在那抹被参汤逼出来的淡薄晕红上,停留了两秒,随即扫过他微微凹陷、依旧在微弱起伏的单薄腹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光靠这点吊命的参气,填得饱肚子?」陆骁冷冷开口,语气里没有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转身走到门口,没有刻意拔高声音,只抬手在门框的金属按钮上沉沉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守候的随从立刻轻轻推开一条缝隙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让人煮一碗小米山药软烂热粥端上来。」陆骁嗓音低沉平淡,吩咐得言简意赅,「熬透一点,不要放糖,配一碟温热的蒸山药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是,先生。」门外的随从低声应下,门无声合拢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舒跪坐在罗汉榻沿,听到「小米山药粥」五个字时,整个人微微一震,心底像是被什麽滚烫的东西猛地烫了一下,眼底原本就未乾的水汽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西山的规矩里,他身为被调教圈养的私产,做错了事、坏了规矩,挨板子、受责罚是天经地义;可陆骁向来赏罚分明、御下极严,暴戾如神只,却偏偏在最细微、最致命的地方对他洞若观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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