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穗在驾驶座上说刹车还是有点高。老陈说新片还没咬合。林穗说哦了一声。她伸手把屏关掉,屏黑了,后车厢看不见了。她又把屏打开,看了一眼,又关掉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陈说尾门换好了,从里头也能关。他让小杏按里面的开关。小杏伸手按了,尾门往下落,落了一半她自己又顶上去,再按一次,落下来锁住。锁住的时候响了一声,三个人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穗从驾驶座下来,站在车边上摸了一下尾门的缝,说装得挺严实。老陈说那是新的胶条。林穗说彩灯什么时候试。老陈说晚上试,白天看不出亮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杏站在车尾的另一侧,两只手插在T恤的口袋里。她的腿分得比平时开一点,走路的时候脚在凉鞋里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穗跟老周谈价钱,谈签字,谈车队几点到酒店。老周说初六晚上彩排,初七早上装花,初八早上六点出发。林穗都点了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走的时候小杏先上车,坐在后头那一排,脸朝着车窗。林穗坐前头,跟老周说话。电动车发动的时候,后车厢里那一摊水还在皮面上积着,红绸泡在水里,颜色深得像血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陈蹲回水池边上洗手。阿贵端着水盆过来,说车尾那块皮面怎么是湿的,红绸也湿了。老陈说是液压杆漏的油。阿贵要去擦,老陈说别擦,等会儿我自己弄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贵去洗车了。老陈蹲在水池边上,把手伸进水里,水凉,他手背上还沾着一点白沫,搓了两下搓掉了。他抬头看那辆黑色商务车,尾门关得严实,缝里看不见里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七点,老陈把六辆车排成一排在门口,一辆一辆试彩灯。他坐在主车的驾驶座上,按遥控,车顶的灯亮了,尾门的边亮了,车底的灯把水泥地照成红的。他按第二下,灯变成闪的,一下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坐在驾驶座上没动,看着中间那块黑掉的屏。他把屏打开,倒车影像亮起来,后车厢里空的,皮面上那一摊水已经干了,留下一圈深一点的印子,红绸摊在旁边,皱成一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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